安素一

【荣方】 无赖 (全文)

私酿:

没赶上双诞/旦 but还是要说 大家新年快乐^^


 


今年也要继续爱楼诚(づ ̄ 3 ̄)づ


 


下写的比上中加起来还多…………加上隔了这么久估计你们都已经忘了前文 这次就一起发了 过节就是毫无更新动力啊 要不这篇热度过218就让你们点梗(并没有人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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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赖


 


 


 


孟韦小时候管荣石叫叔叔,虽然那时候荣石还是个年轻又英俊的青年。毕竟十多岁的年龄差摆在那里,听着倒也不太违和。


 


那会儿荣石常去方家做客。方孟韦才丁点大,却已经能辨得出荣石汽车的声音。轮胎碾过石子路,车才刚停稳,就能看见小孟韦趴在窗口,一把稚嫩的童音扬在半空中:“荣石叔叔——”


 


荣石走上台阶,第一个来迎接他的一定是方孟韦。小孩儿身量不足,大多都是圆滚滚的,尤其冬天穿得多的时候,就跟个粉嫩的糯米团子一样,沿着门廊一路小跑过来,骨碌碌地撞进荣石的怀里。荣石一把将他抱起来,拿手指戳他的小鼻头,逗得他咯咯笑。


 


方步亭只站在一边,脸上少见地带着慈父的笑容,看儿子稍稍消停些才招呼荣石。这时候方太太总是要把孟韦接过去的,孟韦不肯,只知道小孩子可以耍无赖,张开胳膊紧紧扒着荣石的胸口,像条蛇一样把脑袋使劲往荣石毛茸茸的衣领里钻。


 


还是要荣石劝才有用。


 


“孟韦乖,大人要谈事了,你先跟哥哥去玩,等下叔叔再陪你玩。”


 


孟韦被他的大衣领子扎得鼻子痒痒,连打了两个喷嚏,才肯仰起脸,滴溜溜的眼珠转了转。


 


“不许骗人,要拉钩。”


 


大人们都笑起来,荣石也抿起嘴,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


 


“好,拉钩。”


 


拉完钩才放孟韦下去,不忘把口袋里的糖果都掏出来,塞进他的小手里——方孟韦这么喜欢他可不是没有原因的——包着五颜六色玻璃纸的糖果多到摊开两只手掌都盛不下。


 


所以在方孟韦儿时的记忆里,荣石的名字总是跟甜美的糖果巧克力联系在一起,还记得那人食指间那枚镶着宝石的戒指,跟糖果外面漂亮的糖衣一样,会散发柔和盈亮的光。


 


 


 


后来他上了学,荣石开的咖啡馆就在学校附近。下了学,方孟韦也不回家,跑到荣家的咖啡馆里坐着写功课。方步亭仕途通达,忙起来总是顾不上两个儿子,知道孟韦总去荣石那儿,反而放心了些。


 


人多的时候,方孟韦就自顾自坐在角落里看书。学校留的功课不多,他脑子又灵活,很快便无事可做,怕被赶回家,便随手拿过一本《良友》竖在面前装腔作势,偶尔抬起视线越过书页,偷偷望一眼那人的背影。店里没什么人的时候,孟韦就趴在吧台上看荣石在后面磨咖啡。书本文具散落在长台上也不管,将尖尖的下巴颏磕在手肘上,眼睛只顾盯着荣石线条明晰的侧脸,手指点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滑动。眼睛,鼻子,嘴唇,还有下颚,每根线条都是在脑海里描摹过千百遍的。深棕色的咖啡豆一点点慢慢被碾碎,热水一浇下去,腾起满屋袅袅的香气,像醇酒,只是闻一闻就让人醉了。


 


他总是会忘了回家的时间,直到外面天色已经一片漆黑才想起来要回家。心里是不情愿的,拖拖拉拉收拾半天,笔还落在外面,要荣石给他拣进包里。


 


也不管他已经是十八九岁的大男孩了,荣石还是坚持每次送他回家。说送,便是真的送,车子只开到门口,看他进了门就走,连茶都不肯喝一杯。他自然不知道孟韦回家上了楼,还会在自己房间的窗帘后面悄悄看他的车子开走,连尾灯都彻底隐到夜的迷雾里去看不见了才肯罢休。


 


最后一次送他回家。两人坐在车里,荣石忽然问他:“我这里真的这么好,让你都不想回家了?”


 


方孟韦对此嗤之以鼻:“我本来都不稀罕说你。你自己看看,这个咖啡馆装修得比百乐门还要像个俱乐部,就这点品味还好意思说?”


 


“呵,听你这么说,是去过了?”荣石一下子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抓住这难得的机会想要取笑他一番。


 


孟韦自知失言,支支吾吾地讲不出个所以然。


 


“是不是孟敖那小子带你去的?让你爸知道了还不打断你们的腿。”


 


“只是看看而已,又没做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声音轻下去,总觉得像是被荣石知道了什么不堪的秘密,底气不足,讲什么都像是在狡辩。不由得懊恼起来,眼眶发涩也不敢眨,赶紧垂下头去。


 


荣石看着他的情绪退潮般低下去,一副低头认罪的样子。方孟韦早已成年,就算真去那种地方玩玩到底也不是什么大事,倒是自己老是将他看成长不大的小孩,连忙拍着胸口保证:“哎,去就去了,没事没事,你放心,我绝对不告诉你爹。”


 


方孟韦不理他。


 


荣石到底还是没忍住,过了好一会儿,又像是自言自语地感叹了一句:“我们孟韦真的长大了啊,以前才那么小的一个娃娃,真是可爱,还会喊我叔叔,现在……”


 


懂事之后,不管荣石怎么诱导,方孟韦都不肯再喊他叔叔了。起初他还有些失落,觉得孩子长大了,不亲近他了,等到情窦初开,估计眼里就只有那些长得漂亮的女学生了,要是个痴情种大概连家里人都顾不上,哪里还有心思记挂着像自己这样的非亲非故的“叔叔”。


 


他自然不会了解方孟韦的心思。


 


荣石对于方孟韦来说,早就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叔叔了。他习惯了荣石的陪伴,荣石的温柔,荣石的疼爱。大概从很小的时候,从那些塞进他手中的糖果开始,他就是喜欢荣石的。像喜欢爸妈、喜欢哥哥那样的喜欢,也像喜欢身边朋友的那种喜欢,也许还有让他难以启齿的、类似爱情那样的喜欢。他早就分不清了。在他意识到自己内心存在这种情感之前,它就已经悄无声息地在他的身体里萌芽生长,直到育出一片郁郁葱葱的小树林来。


 


他不肯再喊他,是害怕这个称呼会毁灭两个人之间另一种崭新关系的可能性。很多次那些话就在嘴边了,只是犹豫了那么几秒便失去了说出来的机会,只好拐了个弯又吞回肚子里。荣石比他年长,比他有阅历,见得多,懂得多,他对荣石,是有仰慕的。从前年纪小,还可以口无遮拦,耍耍赖皮腔。长大后反而多了顾忌,总怕自己在他面前露了短处,一句话也要思前想后在肚子里绕好几圈,缩手缩脚起来。有时候他觉得荣石像是空气和阳光,呆在他的身边有一种自然的自在熨帖,也许不需要说破,这种情感也可以长久地持续下去。


 


他总觉得荣石也是有那么一点喜欢自己的。他有这点自信。只是不知道他的那点喜欢里,有多少是和自己心里的喜欢相似。


 


可刚才那番话里,荣石明明还是把他当成当年那个小娃娃来看,至多只是承认他长大了。口气活像个刚寻到自己失散多年儿子的父亲。


 


他必须要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心像是被捏在手里的气球,不甘,愤怒,失望,难过……错综复杂的情绪霎那间一齐涌入狭小的心房,被挤压地膨胀起来,好像稍微动一动就会爆开。


 


他横下心,将左手在裤子上擦了两下,抬起来轻轻覆盖在荣石的右手上。潮湿的掌心贴在他手背上,小幅度地蹭一下,不知道是自己的手心太烫,还是他的手背太凉。指尖颤抖着,触到他光滑的指甲。


 


想起过去拉钩的时候,他要用整只手才能圈住荣石的一根小指。现在,他的手已经是一双大人的手,与荣石的手交叠在一起,手指甚至比荣石的还要长。


 


最初的那几秒钟被拉得无限长。他不敢看荣石的表情,只抬起眼从侧边的后视镜里小心翼翼地瞟他。连做这点事也心虚得很,生怕在镜子里撞见对方的目光。心跳得极快,扑通扑通,每一记搏动都像是敲打在耳膜上。


 


荣石的手动了动,他一惊,咬紧了下唇,以为他会甩开自己的手。


 


可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没有甩开他的手,只是目视前方,连一个眼神都不曾落在方孟韦身上,沉默地开着车。


 


就好像根本看不到眼前的这双手。


 


 


 


之后那几个礼拜,方孟韦都没去过荣家的咖啡馆。下课了就乖乖回家,吃完饭便回自己房间,关了门做功课,无事可做的时候……就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发发呆。


 


那晚之后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他明明是抓住了荣石的手,却好像失去了他。他没再去找荣石,仿佛那一握之后主动权便移交到了对方手里。可荣石也不来找他,难道真的没有话对他讲?


 


这种事情上他毫无经验,不懂得荣石这样的不回应,究竟是一种拒绝还是默许。这样吊着实在难受。


 


就算等这事平息了,荣石再往方家来,两人再装出往日的样子来,心里到底不一样了。好比一张白纸,揉成一团再摊开,还是一张白纸,可上头的褶皱却是永远都抹不平了。


 


后悔也没有用,覆水难收。方孟韦想最糟糕的结果,无非就是荣石不肯再见他。


 


他长叹一口气。


 


窗外突然传来汽车喇叭的一声长鸣,他立刻蹦起来,拖鞋也来不及穿,赤足跑到窗口拉开窗帘向外望。


 


只是大哥的朋友,在外面嘀嘀喇叭喊大哥出去,不知道他们又要去哪里快活。


 


他的心又沉下去,倒回去趴床上,直挺挺地躺着。真没意思,孟韦把脑袋埋在枕头里,烦躁地喊了几嗓子,声音被枕头吸掉了大半,空余两声沉闷的回响。


 


 


 


到后来方孟敖也察觉出弟弟的不对劲。


 


最近方孟韦每天天没黑就已经回了家,坐在餐桌旁等着他一起吃饭。跟他讲话的时候也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捏着筷子只顾划拉碗里的米饭,刚才更是夹了一筷子四季豆塞进嘴里——他跟这个宝贝弟弟在餐桌上吃了这么多年饭,从来没见过他主动吃过这个。方孟敖还在诧异,就看着方孟韦突然一瞪眼,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炸了一身的毛,一口菜含在嘴里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方孟韦正尴尬着进退两难,一抬眼又看到对面大哥看笑话的戏谑目光。丢下碗筷,捂着嘴含糊说了句“饱了”就起身要走。


 


方孟敖喊住他:“你给我回来!坐下!”


 


孟韦从来都是对大哥言听计从,此刻就算不情愿,也乖乖退回来坐好,一边咬牙切齿地将口中的食物勉强咽下去。


 


“大哥有什么事?”好像还在为刚才那一口闷闷不乐。


 


“你最近怎么每天都回来的这样早,不跟同学一块儿学功课了?”他特意这么说,就想看弟弟的反应。


 


孟韦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他挠挠后脖子假装镇定:“同学最近家里有事,顾不上……”


 


之前方孟韦一礼拜里起码有两三天回家都已经是深夜了,方孟敖是知道的。不过他跟方步亭一直不怎么亲近,自然也不知道孟韦已经在爹那边报备过。他自己就是个不拘小节的离经叛道者,还以为弟弟是学了他的样也背着家长在外头野。作为兄长总还是要过问一下的,孟韦只跟他说是跟同学一起在外面讨论功课。因为这个弟弟一向来是乖巧懂事的,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况且对他这个大哥也是尊敬依赖从不隐瞒,他就信了。


 


前一阵子有那么两次回家的时候正撞见孟韦从荣石的车上下来,他终于起了点疑心,第二天特意去校门口等着孟韦放学,跟着他一路就走到了荣家的咖啡馆。偷偷摸摸在外面看了会儿,差点气得背过气去:臭小子都学会骗你大哥了!还说什么跟同学讨论功课,同学倒是没看见,只看见方孟韦那双乌溜溜的眼睛没事就往荣石身上瞟,跟黏上了似的,也不知道是怎么考上年级第二的!


 


他本想着即刻就去里面把自己的宝贝弟弟抓个现行,揪回家老实交代一下这欺兄之罪。又觉得自己这么贸贸然冲进去也占不到什么道理——荣石算是方家的好友,孟韦喜欢来他这里呆一呆喝个咖啡也无可厚非,就为这事闹起来简直有损他平日里树立的光辉形象。


 


咽不下这口气主要还是因为荣石。


 


方孟敖不喜欢荣石。这怨是从小就结下的。小时候荣石只爱逗孟韦玩,每次给他的只有两句话——“好好带着你弟弟玩啊”和“别欺负孟韦”,这么可爱的弟弟他心疼还来不及呢,天天捧手心都怕磕着,荣石居然在他面前装家长,说的好像他才是孟韦的亲大哥似的,喧宾夺主,怪不要脸的。


 


还因为他冬天老爱穿貂毛领大衣,手上还总戴一颗巨大的红宝石戒指,看起来就像个花天酒地的纨绔,还是品味不怎么样的那种。方孟敖担心孟韦老跟着他,到时候学回来一堆坏毛病——


 


比如现在,孟韦都知道扯谎来骗他了!已经是第二次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方孟敖觉得是时候敲打一下弟弟了。


 


“那以后就都不去了呗?我看这样挺好,下课了没事就赶紧回家,家里多安静啊,看书就得静心,别老去什么乱七八糟的咖啡馆啊什么的,那种地方人多又杂,能学什么好东西。孟韦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对……”方孟韦此刻不知道哪里来的委屈,一听到“咖啡馆”三个字就想到就算他还想去,那个人大概也不想见他。听方孟敖那么说,怕是大哥也知道什么了,更加心慌。


 


眼眶立刻红了,不敢再看大哥,只说:“知道了,大哥要没别的事,我就先上楼温书去了。”


 


说罢就跟个兔子似的蹿上楼去了。留下一头雾水的方孟敖跟一直努力假装自己不存在埋头吃饭的谢木兰大眼瞪小眼。


 


“这孟韦……我刚才凶他了吗?”


 


 


 


晚饭后方孟敖独自坐在客厅里,琢磨来琢磨去,越想越觉得荣石和自己弟弟之间有问题。


 


最大的可能就是自家弟弟被欺负了,要不然怎么自己拐弯抹角地说了两句,还没打算拆穿他呢,就搁那儿可怜兮兮地要淌眼泪了呢。若不是这委屈有什么难言之处,孟韦一定会讲给他听的,这么看来……


 


电石火光间,他想起那天无意间在孟韦房间里发现的铁皮盒子。


 


那个盒子一看就经年累月的,边角上漆都掉光了,孟韦还给藏在抽屉最下层里。方孟敖好奇,随手翻开盖子,倒是吃了一惊。里面全是些男孩儿爱玩的小东西。什么弹弓啊,飞行棋,九连环,还有什么汽车飞机模型、仿真手枪。他扒拉两下,竟然还看到一沓叠得整齐的玻璃糖纸。


 


那会儿孟韦极小,连方孟敖自己也才刚十岁出头,母亲还在世,见弟弟喜欢那些五颜六色的糖纸,便教他们将彩纸在水里泡了贴在瓷砖上。原本皱巴巴的玻璃纸晾干了又变得平整,遮在眼前看,世界便朦朦胧胧的带上了一层颜色。他自己也玩过一阵,没多久新鲜劲一过,就给扔了,没想到孟韦都给留下来了。


 


他的心思一向来没有方孟韦那么细腻,当时还以为是弟弟恋旧,以前的东西都舍不得丢,现在一想才意识到那里面的东西全是这些年荣石送给他的。方孟韦将这些东西当宝贝似的一件件珍藏着,难不成这两个人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借着这些小玩意儿暗通曲款……不不不,孟韦那时候年纪还小,怎么会懂这些。必然是那个看着就有一屁股风流债的荣石费尽心机要拐他这个相貌好又单纯的弟弟……


 


方孟敖坐不住了,一拍大腿站起来,这事必须要找荣石谈谈了。


 


那盒子现在还在他的卧室里搁着,因为他不小心将里头的一个飞机模型给摔断了一边机翼,怕孟韦发现,想着哪天托人带个一样的回来给他摆好了再放回去。那东西市面上早就没得卖了,又找不到类似的,这事就耽搁下来。这回倒是能派上用场了。


 


他赶紧上楼翻出铁盒,便风风火火地奔着荣家去了。


 


 


 


荣石正在为那天晚上的事心烦。这几天一闲下来就满脑子都是方孟韦那天的样子,手里捧着的书半天也没翻页,那些铅印的字句像是活的,在他眼前乱跳。他索性一把将书反扣在桌上,又打开了烟盒,里面剩下的烟已经寥寥无几,大都已经变成了堆积在烟缸里扭曲的烟头。


 


方孟敖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荣石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倚在扶手椅里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的样子。他倒是惬意的很嘛,再想家里那个没出息的小兔崽子,就知道红眼眶,心里愈发肯定是荣石欺侮了他,火又蹭蹭地上来了。


 


 “荣石,你是不是欺负我弟弟了!”


 


荣石被他劈头盖脸的一句话说得有点懵,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孟敖,你怎么来了?”


 


方孟敖也不跟他客气,大大咧咧往沙发上一坐,翘着二郎腿,仿佛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我为什么来你难道不明白,别跟我这儿装,你的段数也就够糊弄我们家孟韦了。你先老实交代吧,孟韦平时下了课也不回家,是不是去找的你?”


 


“是。”


 


方孟敖心想果然同学功课都是幌子,孟韦真是胆子大了,又听得荣石悠悠补了句:“这事你家老方也是知道的。”


 


方孟敖在心里骂了句粗口,原来他爹也知道,就只瞒了他一个人。这下立刻气势短了三分,拿过下人刚端上来的茶水,喝了一口,趁机重新理了理思绪。


 


“那不说这个,你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最近他不去找你了,反而成天在家愁眉苦脸茶饭不思的?”


 


“……”


 


“荣少怎么不说话了?难不成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心虚了?”


 


“当然没有,孟敖啊,我跟孟韦之间可能有点小误会,本想等几天让他冷静下来再去找他谈……”


 


方孟敖听到“误会”两字就急了,荣石话还没说完就已经扑过去,揪着他的衣领不放。


 


“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什么误会!是不是你占我们家孟韦便宜了?我早看出来这些年你老在孟韦面前卖殷勤卖得这么勤快,一定没按好心,没想到你真是个无赖,竟然敢打孟韦的主意!”


 


说着从夹克里掏出那个铁盒子丢到桌上,里头的东西散了一桌子。


 


“这些东西我替我弟弟还给你,你也别再见我弟了,听见了没?别以为你跟我爸认识我就得给你面子,但凡欺负我弟弟的,天王老子我也要揍!”


 


荣石的目光牢牢锁定在桌上的那一摊东西上,对方孟敖说的那些话置若罔闻。他眼色一暗,突然一把推开方孟敖,冲出门去。


 


方孟敖跌坐在沙发上,听到外面汽车发动的声音,只来得及跑到门口,眼睁睁地看着汽车绝尘而去。


 


“你他妈的!不准去找我弟弟!喂——荣石!!!”


 


 


 


方孟韦在家闲得发慌,随手撕了张纸三两下就叠了架纸飞机,刚哈了口气丢出去,就听到一阵咚咚咚的皮鞋踩着楼梯的声音。他还以为是大哥回家,突然自己的房门就开了,钻进来一个人影,纸飞机歪歪斜斜拐了个弯,正巧撞在来人身上。


 


是荣石。


 


第一秒方孟韦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荣石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他使劲眨了眨眼睛,确定站在眼前的确实是自己朝思暮想了好多天的人,噌的一下站起来又没话可讲,只好问他:“你来干什么?” 


 


荣石把掉落在脚边的纸飞机捡起来捏在手里,翻来覆去的假意端详一番:“你哥说你每天茶饭不思魂不守舍的,我看你心情倒是不错嘛,还有闲心玩这个。”


 


“我哥跟你瞎说什么了?再说我思不思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不知怎么的声音就大起来,像是要吵架。连他自己也觉得这气置得莫名其妙,可就是无法对荣石和颜悦色起来。


 


“怎么没有关系?”荣石慢悠悠走到孟韦身边,伸手想搭他的肩,被孟韦不着痕迹地躲开,“我这、这也是关心你啊。”


 


“不要你假好心。反正你也知道了,我就是喜欢你,你要是不喜欢我,干脆就明说,我又不是什么娇小姐,绝不会哭哭啼啼地缠着你的。”


 


荣石心想你要是个娇小姐倒好了,偏偏是方家的小公子,就算他早已经有了这层心思,这方家上下哪个能放过他。再看到方孟韦一双美目里又噙上泪了——他这爱哭的毛病总也改不了,荣石以前就说他是性情中人,激动起来就红眼眶——偏偏还要咬紧了牙梗着脖子不让泪珠子掉下来,不知道是跟谁学来的倔脾气,叫人心动又心疼,忍不住手就抚上了孟韦的脸。


 


“我我我、我也是喜欢你的……只是我们……”


 


方孟韦只听到前半句便觉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去了,落进火里烧得沸腾,像一锅烧开的水,咕咚咕咚地冒泡,等不及听他下文,情不自已就将身体贴了上去,紧紧抱着荣石不放。


 


荣石将他的脸捧起来,去吻他的眼角。孟韦赶紧闭上双眼,来不及收回去的眼泪沾湿了眼周,黑而密的睫毛濡湿成一片柔软的羽翼。荣石伸一点点舌尖,尝到一丝淡淡的咸味,方才知道原来孟韦的眼泪竟然是这般滋味。


 


孟韦悄悄踮起些脚跟,荣石的唇就蜻蜓点水般滑过他的鼻子,与他的嘴唇碰在一起。他像只刚出生的小兽一样,只知道轻轻叼着他的一片嘴唇吮吸,温热而柔软的触感,像贴在一块会发烫的玉石上,又像是吃着一根轻飘飘的棉花糖,丝毫没有真实的感觉。


 


他不敢动了,真怕自己是在做梦,睁开眼一切就同云烟般被风吹散了。


 


荣石搂紧了他的腰(他竟不知道方孟韦的腰是如此之细),迈了两步将方孟韦抵在书桌前,一手按在他脑后,手指插进细软的发丝间,用舌头沿着他的嘴唇慢慢描绘,一步步引诱着方孟韦张开嘴接受自己的入侵,以他平生最温柔的方式在那一片玫瑰色的世界里逐寸开拓,缓慢探索。


 


一开始方孟韦还只会被动地承受荣石在他口中的戏弄,偶尔发出短促的低吟声。后来他也跟样学样,学着荣石的方法去绕他的舌头,还知道要礼尚往来,伸进对方的嘴里一通乱搅,把荣石也逼得气息不稳起来。


 


两人痴缠了一会儿,都有些喘不上气,然而又都是意犹未尽,难舍难分。嘴唇还贴在一起,荣石就已经忍不住打趣他:“你这张嘴平日里牙尖嘴利,原来全靠着这条小蛇一样的舌头。”


 


方孟韦本来就因为呼吸不畅脸颊绯红,现在被他一顿抢白,更觉得面皮烫得像要烧起来。荣石往日不善言辞,有时候急起来更是磕磕绊绊地话都讲不利索,哪次跟方孟韦斗嘴都是输的那个。这一次总算是让他扳回一城,心里暗爽。还要再亲,孟韦不乐意了,撑在他胸口的手一个劲地推他。


 


荣石立刻认怂,又抓着孟韦一顿乱啃,放在腰间的手早就不老实地滑进了裤腰里,悬在孟韦的股缝之上,摩挲着他的腰窝。


 


方孟韦的衬衫已经被解了两个扣,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猛烈的捶门声,把已经陷入情欲洪流之中的两人吓了一跳。


 


方孟敖隔着一扇门喊声振聋发聩:“孟韦你快开门!荣石是不是在里面!你们锁着门干什么呢!赶紧给我出来!!!”


 


荣石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娘,坏人好事是要被驴踢的,方孟敖你懂不懂事啊!一边还是将手抽了出来,把孟韦的扣子再一个个扣好,拿拇指擦了擦他的唇角,又恋恋不舍地轻啄了他一下才去开门。


 


 


 


虽然那天晚上总算是跟方孟敖把话说开了——荣石当然没提他跟方孟韦互表心迹的事情——有方孟韦只知道这个胳膊往外拐的弟弟,方孟敖也是恨铁不成钢,勉强不跟荣石计较之前的事情了,只是暗地里还是叮嘱孟韦不准没事老往荣石那边跑。


 


这几天方孟韦还是一下课就老实回家,家里有大佛似的方孟敖坐镇把关,根本就没有机会去见荣石。呆在家里也是坐立难安的,心里好比有千万只蚂蚁来来回回地爬,一分一秒都是难捱的,终于明白古人说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是什么感受。


 


好不容易等到礼拜天,家里只剩下了方孟韦一个人。


 


他眼瞧着大哥出了门,又等了一会儿确定方孟敖不会再折返,才给荣家挂电话。偏偏接电话的是荣家小妹荣意,说荣石一早便出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家。


 


方孟韦才雀跃起来的心又跌下去,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满心失望地挂了电话,就听到屋子外头一阵熟悉的汽车引擎声。


 


他迎出去,果然看到荣石正下车。车门一关司机就将车走了,就留下两人微笑对视。


 


孟韦牵着荣石到他房间,又小心把门锁好,转身就看到荣石坐在床边冲他招手,示意他过去。


 


他也不惧,走过去大大方方坐下。屁股还没沾上床垫就被荣石一把捞进了怀里,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我刚给荣意打电话,她说你早出去了。怎么这会儿又到这里来了?”


 


荣石眼睛半眯,勾唇一笑:“想你想得紧,顺道过来看看你。”


 


孟韦被他那样盯着,心跳都漏了好几拍,还要嘴硬:“你这张口就来的,我不信。要想我早来了。”


 


“还怀疑起我来了,”荣石环在他腰间的手不安分起来,到处作乱,挠他痒痒,“说,你信不信,信不信!”


 


方孟韦怕痒,一边阻挡他的手,一边在他怀里一阵乱扭,活像条被丢上岸的鱼。到最后笑得眼泪汪汪,实在笑不动了,只得向荣石讨饶。


 


安静下来才发现有什么东西硬硬的硌着自己的屁股,立刻就明白了。他拿手使劲按了两下荣石裤裆里那包鼓鼓的东西,厚着脸皮问他:“你以前抱我的时候不会也这样吧?”


 


荣石急了:“我、我怎么会是那种人!你小时候我可没对你动过那样的心思,我我我对天发誓。”


 


想了想又好似抱怨般的呢喃了一句:“你长大之后也没让我抱过呀……”


 


方孟韦手指一捻便挑开了裤子上纽扣,指尖抠着拉链像是玩闹般一点点向下拉,也不使劲,缓慢而折磨。


 


他将荣石压倒在床上,换个姿势跨坐在他的大腿上。


 


“那是因为我怕我会动了心思。”


 


请问小方你动的是什么心♂思


 


“盖上点,万一被人看见了可怎么办,那可是我吃亏了。”


 


“你有什么亏可吃的!再说这家里能闯进来的除了我哥也不会有谁了。怎么,你还怕我哥不成么?”


 


 “就你哥那个暴脾气,要是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一准掏枪把我打成筛子。”


 


“原来你也怕我哥啊……”


 


“就他那枪法,找不找得准位置都难说,我能怕他?”荣石摇摇头,凑过来捏一捏孟韦的脸,“我谁都不怕,就怕你哪天嫌弃我老了,不要我了。”


 


他这话里带着三分玩笑,方孟韦却认真起来。一个翻身起来,还跟小时候一样张开双臂将荣石牢牢抱住,“不要愁老之将至,你老了一定很可爱。而且,假如你老了十岁,我当然也同样老了十岁,世界也老了十岁,一切都是一样的。我要陪着你,慢慢变老。”


 


-END-


 


 


 


注:粗体部分是引用上次凯凯念过的《朱生豪情书》里的一段,不过把上帝那句删了。朱生豪竟然是我老乡诶(朱大师:喂妖妖灵,这里有人抱大腿


 


*BTW,年级第一是孙朝忠(并没有人想知道(别瞎逼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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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安素一以太 转载了此文字
  2. 诚求一种轻松的死法以太 转载了此文字
    辣爽